今天的毕业典礼搞得煞有介事：颁发毕业证，校长发言，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发言……《毕业歌》不停响起，“感恩的心，感谢有你”的歌词不断萦绕，但是，我始终心情平静。学生毕业了。毕业了就毕业了吧。不然，怎样呢？

     典礼期间有很多学生和家长找我合影。我按要求对着镜头一直笑一直笑。其实这几天就是这样一直笑一直笑。因为高考三天学校要求班主任必须每场考试开始和结束时要在考场外迎接考生，名曰“送考”。学生考了五场，我站在考场外冲着每个经过身边的学生笑了五场，笑得脸都僵了。所以今天对着镜头的时候就已经笑得很是训练有素的样子了。

     拍一会儿照，再回到会场，刚好是教师代表在发言。没大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在哽咽抹泪。台下我们几个班主任互相看了看，不太明白她慷慨激昂地发着言怎么会突然哭起来。两个男老师打趣说：哎呀到底要找个女老师去发言啊，咱们上去就哭不出来了，没效果了。

     等到教师代表发言完毕，学生代表发言完毕，该班主任们上主席台接受学生献花了。我们按照各自班级的顺序走了上去。我是九班，排在第九个。每个班都有一个学生捧一束鲜花跑上来。这也是事先排演好的程序。当我们班那个女生把鲜花递给我，我伸开双臂跟她拥抱的时候，我的泪顿时不可抑制地流下来。女生也哭了，女生的家长站在台下给我们合影，也哭了。很多人哭了。站在我旁边的曾经表示根本哭不出来的那两个男老师也哭得稀哩哗啦的。

     可是，我在哭什么呢？我们在哭什么？真的都是在哭即将到来的离别吗？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高呼：“某某老师我爱你！”喊声此起彼伏，气氛更加热烈。我不知道我班的学生有没有在喊。我听不见，也不在乎。三年。三年来的艰辛种种，无足为外人道的种种，都在我心中凝成泪水，从眼中落下，忍也忍不住。往后看看，三年前和这班学生初次见面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只这一瞬间，从此成为往事。往前看看，还是没完没了的三年又三年无休止的轮回，无法逃离。

     我顿感精疲力尽。

     出了会场，一位家长边拿相机让孩子跟我合影，边感慨地说：“刚才的场面好感人啊！”冲着镜头，我再次训练有素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