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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November 无语 丫丫拿回一张语文试卷，83分。我看了看，生字词什么的都写得还好，阅读题错的一塌糊涂。阅读文段的标题叫“中国结”，内容就是介绍中国结的来历、种类、文化内涵、象征意义等等。然后有一道题就问：看了这篇文章，联系本单元学过的课文，你有哪些感受？
一看这个题目，即使不看他们的课本，也可想而知“本单元的课文”肯定都是跟中国传统文化有关。那你肯定要回答说学了这些文章我了解到中国历史悠久啦文化底蕴深厚啦所以增强民族自豪感啦更加热爱祖国啦之类的。结果呢，丫丫是这样写的：“我看了这篇文章和学了本单元的课文以后，我学到了很多知识，我很高兴！”
我一看丫丫的答案就不得不笑了：俺家丫丫真是老有才了！
结果当然是分数全扣掉。
但是，丫丫的幼稚简单、文不对题固然可笑，真正让我无语的却是这种阅读题本身。
首先，题型完全仿照高考模式。高考是指挥棒不错，但也不至于连四年级的小学生都不放过吧？动不动就让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们分析文中意味深长的语句概括文章主旨揭示其中的内涵……有那个必要吗？他们有多少生活阅历有多少阅读经验懂什么表达技巧？难道就不能让他们简简单单识几个字读一点书吗？
其次，就算是模仿高考，也该模仿的专业一点。丫丫的有些阅读题经常让我也无言以对——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做阅读题的一个原则就是“答案出自原文”，不能脱离原文作答。但是他们的那些题目有的完全跟文章脱节，让人彻底无语。换句话说，小学的那帮所谓的专家貌似紧跟高考，其实水平差得太远，他们出的题大多只能不断误导小孩子，最终逼得他们失去阅读兴趣和阅读能力。
再就是他们的老师。这次试卷中还有一个病句题，丫丫改完之后的句子是：小明不但学习刻苦，而且成绩优秀。
老师一分不给，全扣掉。
标准答案是：小明因为学习刻苦，所以成绩优秀。
有点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学习刻苦”和“成绩优秀”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联系。咱们周围有多少人学习刻苦却成绩落后？又有多少人并不刻苦而成绩傲人？有多少人不服这口气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样毫无道理的现实？难道丫丫的老师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从逻辑上讲这个标准答案本身就是个病句，病名就叫“强加因果”？
这话没法跟丫丫说，说了她也不明白。有时候觉得让她早上学确实吃亏，比人家小那一岁，就是傻很多。我从书店里从网上从邮局买了订了一大堆适合他们这个年龄段阅读的经典儿童文学作品，让她每天看一点。就算不是为了做题，培养一点阅读的兴趣也是好的。好在丫丫很喜欢看书，为了挤出时间看书，连做事拖拉的习惯也改了不少。那些书我也看，因为真的很有趣。有些是小时候看过的，还可以一边看一边重温旧时记忆。
还得感谢那些考试题，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可能不会这么快地把阅读提上日程。原来总觉得没时间，担心给丫丫增加负担，现在看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04 October 浪漫中秋节 昨晚从丫丫的奶奶家吃过中秋团圆饭回来，丫丫的老爸多喝了一点红酒，一回家就跑到小床上去呼呼大睡了。我和丫丫躺在大床上等待11点的到来。因为丫丫看到报纸上说晚上11点是看中秋圆月的最佳时间。我说，太晚了吧，谁能坚持到那么晚？明天你还要去同学家参加爬梯，怎么起得来？丫丫坚持：不行，一定要等到11点，报纸上说了，11点可以看到最清晰的月亮，还有月亮上的山和海。
我暗想，看山和海？那嫦娥呢？吴刚呢？玉兔呢？桂花树呢？不行，得对丫丫进行传统文化教育！于是我说，丫丫，你知道月亮上有什么吗？月亮上有美女嫦娥，还有一只小兔子。为什么嫦娥会在月亮上呢？
丫丫：你说为什么？
于是，我开始讲那个古老的故事：从前，有一位美女叫嫦娥，她老公叫后羿。后羿每天工作都很忙，嫦娥在家十分寂寞，她很烦闷，有一天，她弄到了一颗仙药，吃了可以升天，于是她就偷偷吃掉了，就飞到月亮上去，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她其实是很寂寞的哦，多可怜。
我越讲越心虚，因为发现其实我根本记不清楚“嫦娥奔月”最民间最美丽的版本到底是怎样的。讲的时候我可能掺杂了鲁迅的《故事新编》和毛泽东的“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什么什么的。讲到最后都乱了脑子了，差点把《故事新编》里面嫦娥那句著名的台词“又是乌鸦炸酱面”给搬上了。于是我赶紧闭嘴，作“余音缈缈，令人回味”状。
丫丫“嗤”地笑了：妈妈，其实我知道嫦娥的故事，我看了同学的一本书，上面说，后羿弄了两颗仙药，本来是一人一颗吃了成仙，结果嫦娥自己全吃了，就跑到月亮上去了。
呼！说了半天，丫丫不过是纠正了我一个小小的细节。看来她对这个故事也是一知半解。行，就这样吧，一知半解才有朦胧美。让我们直接赏月吧。
已经10点多了，月亮从东边跑到了天空的正中间，坐在床边看不到窗外的月亮，我和丫丫只好脑袋冲着窗户躺在大床上，仰着头从窗户的一角看月亮。窗户的一面是玻璃，另一面不光有玻璃还有纱窗。我说，丫丫你看到的月亮是玻璃版的还是纱窗版的？丫丫笑：隔着玻璃和纱窗，哪一版都不清楚，打开窗户好不好？我说好，只要你不怕蚊子进来咬你。
于是，丫丫打开窗，我俩继续躺下观察清晰版的月亮。月亮升得很高，高得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明亮的轮廓，之前还能看到的月亮上的阴影也被光芒掩盖了。我们看啊看，丫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关了窗，没拉窗帘，就让月光照下来，照进房间，照进梦里。
07 September 开吃！ 刚才收到了快递包裹，挨个品尝了一下。
“云腿月饼”是咸甜的，云南火腿和蛋黄做的馅儿，皮厚且酥，很特别，跟日常见到的月饼完全不一样，推荐一下。“越南第一排糖”是甜的，外面一层椰蓉，里面淡淡的奶油味道，中间有一颗果仁，还行，没吃过的可以试试。香酥椰子片，很酥脆，椰香浓郁，虽然我不喜欢椰子味，但我觉得这个还不错，买了10包，跟丫丫分享。泰国猪肉松蛋卷，挺脆的，微辣，没吃过的建议试试。杏仁牛轧糖，微甜，果仁很香，很OK，就是包装有点大，一时半会儿吃不了。谁有空来玩，可以请TA一起吃。
一番试吃之后，我决定今天免吃晚饭。实在已经吃饱了。 03 September 开学综合症 以前每次开学前丫丫都要哭上一鼻子，不愿上学。典型开学前综合症。现如今长大了，心态也好了，可能再加上开学前我带她出去玩了一圈，再开学就挺适应的了。
反而是我一开学就觉得别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是别扭。昨天想去超市搞点零食，进了超市又没啥想吃的。后来就从网上购了一堆，什么肉松蛋卷啦，云腿月饼啦，香烤椰子片啦，算是安慰一下自己百无聊赖的心。
说无聊吧，其实还真是忙得很，一大堆事儿等着，烦都烦使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爱谁谁吧，我还就拖着不干，怎么着吧！
10 August 香港，香港 asa说我去了一趟台湾就被资产阶级自由化了。那其实香港跟台湾一样，按咱的说法都是资本主义制度吧，可是此行对台湾印象很好，对香港印象很糟。无他，就是因为在台湾遇到的人都很亲切，行程很愉快。在香港很不幸地碰到了一个超级极品导游，让人倒足了胃口。
说起来这个极品导游并不是真正的香港人。据她自己说她是97年来港的，一口东北腔，乡音未改。长得倒还眉清目秀，一开口就声音又尖又高，对着一车人颐指气使。介绍景点前言不搭后语，磕磕绊绊，还一再说“我们导游课上讲的是怎样怎样”，可听起来又实在不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说话都是这样的：
“香港的巴士啊，知道吧，非常怎样啊，非常安全的。知道是什么牌子吗？是VOLVO!有世界上最安全的系统。以前发生过车祸。”“大家看啊这里是跑马场。可以说，18岁以上的老人（原话如此，不是我笔误。）还有青年，怎么样呢，都有机会啊，什么呢，一夜暴富，知道吧？”“这栋风水大厦啊，香港人是不讲迷信的，讲什么啊，讲风水。”“这里啊，这个码头啊，是李嘉诚的。这个游艇啊，价值1500万，什么呢，美元！”“这栋楼啊，是******元一英尺！这里是************元一层！这里啊，是************元啊，一栋！”
同事忍不住问我：“要是这样的人站在讲台上，学生能不能疯掉？”我说，不用等到疯掉，学生肯定就把她撵下讲台。果然，车上的学生们一开始还只是窃笑，后来就有些忍不住了。一个女孩：“请问导游，李嘉诚是开银行的吧？”白痴居然答道：“李嘉诚不开银行，他搞房地产。他的事业发展是很全面的！”一车人都倒了。
这个导游还真能让人领会“沉默是金”的意思。台湾导游看到你脸上表情倦怠，马上闭嘴，打开车上的电视放一张影片给大家看。这个极品导游，学生们都开始鼓倒掌了，她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喋喋不休。满车人都在哀叹：“同样都是导游，差距咋这么大呢？！”
又一个女孩：“导游，请问你是哪家旅行社的？”得到答案后，女孩长舒一口气：“哦，知道了，以后来香港一定不能用这家旅行社。”当然，女孩说的声音不大，没让坐在前面的极品导游听到。
本来她说她只跟我们一天，第二天将由另一位导游接替。可是第二天一早一看还是她，大家直接都崩溃了。还是一个女孩：“洪导，请问我们的导游怎么还没来？”她表情痴呆地“啊？什么？”女孩知道换导游已经没戏，干脆啥也不说了。
这个极品导游在我们游海洋公园的时候强行给拍了集体照拿来推销，但她不知道我们这一车人其实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并不熟悉，对这个所谓集体照根本不敢兴趣。她还在那里叨叨：“这个啊，才30港币，这是什么呢，就是两瓶矿泉水的钱。大家不至于连两瓶矿泉水都买不起吧。”这样的措辞拿来推销，真是活该她连一张照片也没推销出去。
去科技馆的时候，她说，哎呀这个科技馆的门票很贵的，大家一定不要进去转一圈就出来啊，规定给大家一个半小时时间的。有人问门票多少钱，白痴说：“很贵啊，25块钱，港币！”一瓶半矿泉水的钱，居然又说很贵，我KAO!
接团的时候连个人员名单都没有，对这一团人来港的目的完全不了解，一点信息都不掌握，连分发房间钥匙都搞得一团糟，我只能说，我以后出来玩也绝对不会找这家旅行社。
高潮发生在离港前。极品导游一通啰里啰嗦的告别之后，拿出几盒号称迪士尼的钥匙扣来推销。推销就推销吧，这个白痴居然说：你们中国人到我们香港来玩，应该带点最适合的纪念品。学生们不乐意了：“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你不知道吗？”白痴翻着白眼答：“那是你们一厢情愿，我们香港人可不认这个。”我在心里哀叹，这么个白痴真是，丢大陆人的脸，丢东北人的脸，当然，以她现在香港人的身份，也丢了香港人的脸！这跟政治无关，跟观念无关，实在只跟她的个人素质有关。
结果，本来还有几个学生打算买钥匙扣的，也都毫不犹豫地把盒子丢回给她。
一个人对内可能只代表他自己，但是对外，他就代表一个地区，一个国家。我知道此行我是没能有机会接触真正的香港人，也没遇到训练有素的香港导游，我也知道一个二半吊子导游代表不了香港，但她确实让我对香港印象极其糟糕，即使香港有那么璀璨的夜景也无法弥补。
本来跟丫丫说好明年暑假带她来香港迪士尼玩，现在我决定取消了。或许等到这些糟糕的记忆淡化一些吧，反正短时间内不考虑了。
台湾，台湾 早就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台北的建筑很破旧，街道狭窄，甚至不如内地一个县级市云云。是，如果单纯看外观，台北的确与很多人想象中的大城市有差距。那里八十年代前的建筑物大概能占一半以上，我只在“台北101”附近看到比较新一点的高楼大厦。横贯东西的忠孝东路也不宽，4车道还是6车道，我没太注意。
但我还是喜欢台北。
旧而不脏，杂而不乱，走在路上，那些不起眼的小小店铺反而给人一种亲切的安全感。满街摩托车飞驰，可是在街口会给你让路；搭地铁出站的时候发现验票机坏了，路过的人会走过来告诉你另外一台可以用；跟一个小姑娘问路，她转身把你带到你要去的地方……在台北我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客气的，斯文的。特别是工作中接触的那些学者，个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往一块儿一站，大陆去的几个所谓领导都彻底现形，西装革履也盖不住不断冒出的土气，俗气，市侩气。
工作结束后进行环岛游。从台北出发，沿西海岸一路向南，经过高雄、嘉义到达垦丁。再从垦丁沿东海岸回到台北。青岛也靠海，所以海边的风景并不怎么吸引我，但台湾那蜿蜒绵长的海岸线还是令人惊艳。从盘山路望下去，浩阔的海面是多彩的：近处一道翡翠色，远处一道亮蓝色，中间是一道藏青色——所有的颜色都那么纯净，再搭配上岸边高高矮矮的树木和路边艳丽的花朵，每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幅画。
原以为台湾不过是个海岛，无非就是些亚热带的海景。没想到她还有那样绵延苍翠的高山，还有那样雄伟壮观的大峡谷。走在阿里山上，走在太鲁阁边，我不由得一边赞叹一边想，怪不得叫她“宝岛”，果然此名不虚！
几位台湾导游也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除了斯文有礼，他们工作非常认真，所有流程安排得有条不紊，衔接紧密，准确，高效。整个过程中他们非常注意不提及政治，避免令人反感的措辞，态度亲切友善，处处为人着想。因为他们，此次台湾行更加愉快，令人回味。
九天的行程即将结束。确实有些不舍。我想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再去台北故宫博物院，在那里泡上一整天。我会再去文化大学，阳明书屋，站站，看看。我会再去忠孝东路闲逛，再买一杯爱玉冰，虽然那东西对我来说味道一般般。我可能会在某个街角迎面看到一间小小的祠庙；可能会在某个政府部门的门口碰到头扎白布条抗议的一群老老少少的民众；可能会在某个洗手间看到“蹲位要对准，厕间无异味”的提醒牌……总之呢，即使一段时间内没有机会再去台湾，我也会不断温习那些有趣的记忆。
当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我在心里说，台湾，再见，台湾！ 28 June 当老师 昨天给教师资格认证考试的说课面试环节当评委。一天下来，有如下感受：
1、现如今居然有这么多人想当老师？一万多人报名，笔试先刷下去七八千，面试再淘汰一批，最后剩下的千把人再去争那有限的百十个名额……谁也别跟我说教师这个职业多好多好，有那废话留着对墙说去！
2、既然来参加考试，为什么不认真准备？连怎么说课都不知道就敢上讲台，对自己的前途连最起码的责任心都没有，怎么敢指望他们当了老师以后对学生负责？
3、大有必要搞考前培训。笔试部分且不谈，光这个说课环节就大有讲究。很多考生大概是从网上搜来的一些说课程序，说实话，那些东西已太陈旧，完全跟不上形势。我在下面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想：真该给他们上一课！对于基本素质过得去的考生，大概培训上三四次就比较成形了。不过像我这样从不搞家教的懒人，真给他们培训的话，学费也不能菲了。但是肯定物有所值，哈哈！
4、今年高考我们学校继续大丰收。几年后，这些学生们又会有多少人加入考证大军里呢？当年就是浴血厮杀过了独木桥，今后还要面对更加惨烈的竞争…… 14 May 笑一下 某节课上，我让学生找出前几天发的一张试卷，要给他们讲解试题。几个男生一边在一堆卷子里翻找，一边唉声叹气：“哎，老师，卷子还没做完哪，先别讲了吧。”我知道这几个男生一向以贫嘴闻名，懒得跟他们当真，我说：“少废话，卷子早都发下去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做完？”这时一个男生很大声地说：“老师，卷子没做完是次要的！”
本来没跟他们当真的，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上火：“那你说什么是主要的？！”
那个男生继续笑嘻嘻地说：“老师，卷子找不着了是主要的。”
慕容老师有感于她那个九零后的儿子的所作所为，总结了两句经典话语，一句是“脑子被门夹了”，另一句是“脑子被驴踢了”。这两句名言被我一宣传，立刻在姐们儿中间传播开来。今中午，同事小王就说小刘“脑子被驴踢了”，小刘倒也认账：“对啊，我的脑子是叫你踢了。”小王一听觉得不对劲，再一想，好像小刘是在骂她，很恼火，于是立刻扬起手来，在小刘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丫丫去参加一个什么演出，回来的时候顶着一脸的粉底啊口红啊什么的，演出嘛，老师给化化妆也很正常。不过我还是对着她眼皮上那两抹蓝荧荧的眼影多看了两眼。丫丫感觉到了，马上跟我解释：“老师说我眼睛小，所以给我画了眼影。”我平常经常开玩笑说丫丫眼睛小，但是她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再抨击她。我说：“啊？老师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眼睛不小啊，谁说小啦？”丫丫一边洗脸，一边冷静地说了句：“别装了。”
30 January 奖学金一个在北京上学的女孩说她上学期拿了8000元奖学金。丫丫很是羡慕，晚上躺在床上摩拳擦掌，声称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也拿那么多奖学金。
丫丫问：什么时候才有奖学金可拿？
我说不知道初中有没有，反正我们学校有奖学金。
丫丫问多少钱。我说一千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是有。
然后，丫丫就开始计划如何使用这笔虚拟奖学金了。
“妈妈，我先给你200块，”
我说，哦。我心想，挣1000元才给我200，还真是个小气的家伙呢。也不想想养活你这么个小不点，整天花我多少钱啊，哼哼。
“然后我再给爸爸200块，”
啊？原来我们两口子分别领取奖金？400块钱，哈哈，还不错。我赶忙表态：“不用那么多，你挣奖学金不容易，我们俩一共拿200元就够了。”
“那好吧，”丫丫说，“我再给姥姥姥爷200元，”
真是个孝顺孩子。
“然后我还要请老师吃饭。那得多少钱啊，妈妈？”丫丫问。
赫赫，想的还真周到呢。请老师吃饭要多少钱呢，天知道到那会儿物价膨胀到什么程度。还是按现在的情况回答吧：“200元应该够了，两个人吃没问题。”
“那好吧。我还剩下400元。我还要捐200元。”
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要捐200元。”丫丫又说了一遍。
哗！我马上鼓掌，一边燃放礼花礼炮：“丫丫你太伟大了！你怎么境界这么高？你简直是我的偶像啊！我太佩服你了！”我使劲亲亲她的脸蛋。
丫丫很得意，笑得小眼睛更小了。
那，剩下200元你要干什么？别忘了还要有点储蓄。
“150元存起来，剩下50元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棒棒糖？
“切！”丫丫嘲笑我，“棒棒糖5毛钱一只，难道我买100只棒棒糖？那可怎么吃得了啊，嘿！”
那你要买什么？
“等我再想想吧，”说完，丫丫翻了个身，满意地睡着了。
25 December 礼物 昨晚从外面回来，丫丫已经洗漱好上床了。我去给她盖被子，看到她枕头边上放着一双干净的小袜子。我说，这是准备明天早上穿的吗，很好啊，知道自己准备了。
丫丫说，不是，那是给圣诞老人准备的，好装礼物的。
啊？怎么我完全忘了这码事？
我赶紧问：你跟圣诞老人要什么礼物？
丫丫说，我不能告诉你。那是我跟圣诞老人许的愿。
我说，你不告诉我，圣诞老人怎么听得到？
丫丫想想，说：好吧，我告诉你。我想要一些贺年卡。
说着，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卡来，卡上都是些KITTY猫图案，粉粉的，很可爱。上面还有一些字，光线暗，我也看不清楚。
丫丫说，这是同学送我的，我也想要一些贺卡送给同学。
我说，这个你自己去买还不行？圣诞老人那么忙，哪有时间送你贺卡。
丫丫说，怎么没有时间？刘方瑞想要一个米老鼠玩具，圣诞老人就送给她了，圣诞老人还知道她的玩具筐在哪里，还给她放在玩具筐里呢。
我说，噢，这样啊。那等明天看看吧，或许圣诞老人能来。不过，你的袜子这么小，哪能放得下贺卡？
丫丫说，嗨，袜子只是放在那里给圣诞老人摆摆样子。贺卡放不下，可以放在我的枕头下面嘛，也可以放在书桌上啊。
我说，好吧。先睡觉吧。
丫丫睡着已经九点半了。我赶紧跟忙着看电视的丫丫老爸说，怎么办，丫丫要的圣诞礼物是贺年卡。
丫丫老爸说，那我出去买吧。
看看，当爹妈容易吗？丫丫老爸晚上九点半又跑到佳世客买了5张贺卡回来。贺卡倒是很漂亮，估计不能便宜了。我也懒得问价钱。总得打发小孩子高兴啊。
今天早晨，我起床的时候丫丫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跟我说再见。我说，你看你都躺到哪儿去了？赶紧到枕头上去睡吧。
其实我是想看看她发现贺卡的反应。
果然，她摸到枕头上有些东西，一看是贺卡，马上高兴得叫了起来：圣诞老人来了，圣诞老人送我礼物了！
我说，哎呀好幸运啊，圣诞老人真的送你礼物呢。
丫丫抱着贺卡，脸上笑开了花。
我正要出门上班，丫丫忽然叫住我：妈妈。
我说，啊？
她说，贺卡是不是你给我买的？
我说，怎么会是我买的呢？不是圣诞老人送你的吗？
丫丫说，是不是我昨天告诉你了，你就去超市买的？我怀疑是你给我买的。
我说，昨天你睡觉的时候都那么晚了，我怎么可能出门呢？你觉得我有那么勤快吗？
丫丫想想，信了。
确实不是我买的，我没说谎。
看丫丫搂着贺卡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相信有圣诞老人的年纪，是多么美好的年纪啊。
21 November 野菜丫丫的期中考试语文卷子上有个阅读题，大意是说，两个贫苦的小孩每天挖野菜为生，有一天，两个小孩捡到一块金子，交还了失主。失主非常感激，很感慨地说，孩子们，这世界上有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啊！
问：“这世界上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指的是
丫丫答：野菜！
结果，扣2分。
我问丫丫，为什么觉得野菜比金子还珍贵。丫丫说，因为金子不能吃，野菜还可以吃啊。
……
看来对一个8岁孩子来说，野菜就是比金子还珍贵。至于所谓“金子般的心”，还得再等几年才能明白。 28 October 男孩还是女孩 丫丫的老师怀孕了。晚上聊天，我问：丫丫你觉得你们老师要生男孩还是女孩？
丫丫很冷静地回答：这我不知道。我要看到老师的男朋友才能判断。
其实丫丫的老师是已婚，丫丫口里的“男朋友”其实应该是“老公”。
我说，老师的老公我见过，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
丫丫说：啊，那我知道了，老师一定生女孩。
我开始偷着乐。但我还是明知故问：为什么？
丫丫说：因为我们老师很厉害，在家里肯定是霸王。她老公如果脾气好，那她就生女孩。
各位看官，你们明白丫丫的意思了吗？她的意思是说，她老妈我很凶，在家里是霸王，而她老爸脾气好，所以她是女孩。同理可推，她老师肯定也生女孩。
不过，丫丫同学也很理解地加上一句：老师嘛，脾气坏一点也很正常啊。
丫丫问我，是不是当初就想要一个女孩。
我说是。
丫丫说，那万一你生的女孩很淘气很不听话怎么办？
我说，那我就修理她，把她修理成像你这样乖乖的女孩。
丫丫说，那你要是生个男孩呢？
我说，那我就修理他，把他修理成女孩。
丫丫说，HOHO，那他上学可要被人笑话了。
我忍住笑，又问：那你觉得你干妈将来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丫丫说：男孩。
我很诧异。因为，毫无疑问她干妈在家里也属于霸王一族。照丫丫的理论，铁定应该生女孩。
但是，丫丫有她自己的解释。她说：干妈这个不是看她的脾气，而是看她的脸型。她的脸型很像陈叔叔。所以她要生男孩。（陈叔叔就是她干妈的老公。）
只可惜她干妈是丁克一族，坚决不要孩子的那一种。所以，丫丫的预言一时半会儿看来是无法验证了。
游泳 跟丫丫去游泳馆。通常我都是衣着整齐地坐在泳池边，一边忍受潮热的空气和消毒水的味道，一边看丫丫在水里玩耍。可是这一次，丫丫非让我下水。好吧。拗不过，就下去吧。
我换好泳衣，一边胳膊上戴一只浮袖，再抱着一个塑料泳圈，一点点地挨到泳池里。这里是浅水区。确切说是儿童区。我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什么保护措施也没做，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扑腾一气再挣扎着站起来，一边用小手抹掉脸上的水，一边兴奋的跳啊跳。——这绝对是个好苗子。但，我不是。我硬着头皮被丫丫牵着往深水处走，并不时被她教训着：脚抬起来！划水！快点！
当正宗旱鸭子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改变呢。我看看丫丫，觉得很难跟她解释什么叫做无可救药，于是，尽量配合她的号令。好在有浮袖和泳圈，我怕什么。
凡事儿不能大意。这是真理。忽然之间，我发现我的脚居然够不着池底了。这可真惊着我了。我一把抓住丫丫，拍苦情戏一般大喊：丫丫，你不能离开我！
丫丫顿时笑翻了。
之后这件事就成了笑柄。我的台词不断地被丫丫在各种场合引用。每次引用时都要学着我苦情戏的腔调：你——不——能——离——开——我——
我真……
24 September 一转眼 带丫丫在楼下玩，看着这个小小女孩，穿着七分裤和T恤，晃着马尾巴，竟俨然有了些少女的气息。不用多，三年四年，她可就真的就长成少女了。一转眼之间。
很是惆怅。倒不是怕自己老了。老，是不可避免的。只是，那个玩具一样的娃娃会一下子长成大人，不再童稚可爱，不再顽皮，不再淘气，与之相应的这个世界，也将不再那么单纯，不再那么有趣…… 22 September 知遇之恩 了解你赏识你不断鼓励你上进给你机会展现才能，是所谓知遇之恩。
我知道像我这样懒散不求进取的人而能有所发挥，渐渐奠定基础，是有人，有很多人在推动着我。
因此他们的离开不能不让我感伤。调离，或者升职，是好事，可我还是很难过。
有人说，其实某某或某某并不怎么得人心。
我说，我不管。别人觉得谁好谁不好，得人心或者不得人心，与我何干。我一个区区小教员，不怕得罪谁，不怕站错队，喜欢的人只管喜欢，讨厌的人直接踹开，知恩或许无法图报，但至少我懂得感恩。
凡事各有利弊吧，我的直率任性肯定不能容于某些人，但看重我的人也是真心看重我。真心最难得。我很以为骄傲。
笛 下班回家的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在吹笛子，笛声欢快高亢。我不懂音乐，但还是能听出这笛子吹得非常的好，充满感情，富于感染力。四下里瞅了瞅，旁边楼道里有个人，正在边走边吹笛子。远远看去，那人衣着倒也整齐，还戴了顶太阳帽。是干什么的？乞讨的？不大像。自娱自乐的？也不大像。犹豫了一下，我朝他走过去。
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蓝布上衣，灰色长裤，穿一双足球鞋，胳膊上挂着一只不大的编织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我停下来，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呢？”他黝黑的脸上现出谦卑的笑：“找工作没找到，已经没钱吃饭了……”这样烂俗的台词实在乏味，但，这么好听的笛声啊……我说，那你跟我来吧，我给你找点用得着的东西。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身后。我发现，他的一只脚有些跛，走路一拖一拖的不大利索。难怪他找不到工作……我想。领他走到我家楼下，我让他等着。他就站在那里，吹起了笛子。我上楼，进门，丫丫和我姨在家。我姨说，楼下那个人吹得真好啊。我说是啊，我这就要找点东西给他。丫丫一听很兴奋，问我，妈妈，给他一个桃子好不好，再给他一个西红柿？我说行啊。
我到阳台上找出两双七成新的运动鞋，是丫丫爸爸的。丫丫的老爸并不是多么有闲功夫运动，但他的运动鞋不少于10双。趁这个机会送出去两双，减少占地面积。又到厨房找了一盒月饼。毕竟刚过中秋节，这些东西都在保质期内。下楼的时候，丫丫很兴奋地跟着我，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桃子一个西红柿和一把带壳花生。看来人之初还是性本善的。
把东西递给他，又给了他10元钱。他千恩万谢，还冲着丫丫不断地点头：“谢谢同学，你这样好心的同学一定能考上大学。”丫丫扭头悄悄问：“妈妈，我还没考中学呢，他怎么就说考大学的事了？”
带着丫丫去菜摊上买菜。回来的时候，那人还在那里吹笛子。还是非常清脆嘹亮的曲子。我说，能不能麻烦你到别处去吹？他谦卑地鞠躬：“好好好，好的，好的。”或许他以为我已经给了他一些东西，就有资格打发他走开。其实不是。其实是，那笛声太动听了，而看到吹笛人那蹒跚的脚步，谦卑的笑容，顿觉笛声里透着凄凉，透着辛酸，让人无法卒听。
带着丫丫上楼回家，那笛声渐行渐远。 01 August 时光 昨晚，一时闲着，弯腰从书橱最底层翻出几本高中和大学时的日记本，然后，就地坐在地板上看了起来。日记里的那个我，似曾相识，又非常陌生。仿佛某天一回首撞见一个眉目相仿的人，彼此怔怔，面面相觑。日记里提到的一些事还恍惚有些印象，一些人名还记得起来，另一些却已全然忘记。看到某段文字，好像那时候曾经非常仰慕中文系一位没有教过我的古典文学老师，但20年后的我连拜访瞻仰一下昔日偶像的机会也没有了。因为，日记里只说是赵老师，却连名字都没写下来。
很多的零零碎碎，恩恩怨怨，一笔一笔地记着，细细的，密密的。一定是当时认为最重要的人和事，20年后再看，不过供自己一哂。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转眼就有了怀旧的理由。
还是非常感谢那个时候的我，谢谢她不辞辛苦一笔一划地写满了三个日记本。阖上本子的一瞬，我看到扉页上抄录的一首诗，是席慕容的《年轻的夜》。
有的答案，我可以先告诉你，
可是，我爱，有些答案恐怕要等很久，
等到问题都已经被忘记。
到那个时候，回不回答，或者要回答些什么都将不再那么重要， 若是，若是你一定要知道。
若是你仍然一定要知道，那么， 请你往回慢慢地去追溯，
仔细地翻寻，
在那个年轻的夜里，
有些什么，有些什么，
曾袭入我们柔弱而敏感的心。
在那个年轻的夜里， 月色曾怎样清朗，
如水般的澄明和洁净。 28 July 职场纪录片 慕容老姐说，她正在看一部美国的剧集叫《英雄》。
“里面全都是些有超能力的英雄。你说那些编剧为什么要编出这么多超能力来？”慕容问。
“因为现实太郁闷了，人人都渴望超越现实——这多好理解。”我说。
“我也这样想。”慕容说。
慕容给我介绍剧情：里面有一个准备竞选总统的议员，发现自己居然会飞，飞的时候还不用穿任何带LOGO的战袍，一溜烟就飞走了。还有一个女孩是不死之身，从高处坠下摔扁了站起来还能恢复原样，脖子摔到背后去了就再一点点拧回来。
我说，停停停，本来以为这个剧是表达人类超越现实的英雄情结的，现在听你这么说，原来是以反映现实为主的。
慕容问，为什么？
我说，你看那个不死的人，不就是每个在别人手下混的人的写照么？——打不死摔不扁踹不烂，或者打死了摔扁了踹烂了还得自己整理整理爬起来。
慕容说，里面还有一个恶魔，能“用眼神杀死你”，他的目光就跟激光似的，能把人的天灵盖整个掀掉。
我说，哈哈，这个不就是咱领导嘛，——杀人于无声，一个眼神过来你就S翘翘！
慕容说，琢磨琢磨还就是你说的这回事。这哪是什么科幻片，这简直就是职场寓言嘛。
我说，什么寓言，这就是一生活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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